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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20 槟榔 槟榔
闽南的渔村中,一位老妪正在腌槟榔。她口中念念有词:“阿仔最爱吃槟榔。”一双深凹进去的双眼有一些浑浊。但是脸上的皱纹却被幸福的笑容擀平了,仿佛年轻了许多。 阿仔是老妪的儿子。老妪至今记得年轻的时候,在家里腌槟榔,阿在两眼馋巴巴地盯着槟榔,直咽口水。那景象成为了老妪半辈子生活的寄托。“阿娘的槟榔最好吃!”阿仔说得很多话,她都忘却了,唯独这句记得很清楚。她仍记得,阿仔十四岁结婚那年,非要她做上一坛子腌槟榔。“阿娘的槟榔最好吃,我要让新娘子学学……” “阿仔,回来了阿娘给你腌槟榔!”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一天,阿仔被拉去当壮丁了。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哭泣。后来,阿仔被带去台湾了,她在海边坐了一个晚上,那晚的风很大,雨也很大。也许因为太累了,她回来的时候双眼红肿。她依旧日复一日地过着她平常的日子。她也依旧腌槟榔,不卖也不吃,只是放在小罐子里,放到海上,让他们飘。村里的人都说:“她傻了。”可人人都依旧和她一起平静地在这安宁的渔村中生活,只是不知是谁最后尝到了那寄托着思念的槟榔。 一年又一年,槟榔树开花结果,结果又开花。皱纹爬上了她的憔悴的脸庞,老成如今这副模样。她早已不能怕上高高的槟榔树了,但他依旧用新鲜的槟榔,腌制好后放入小罐子中,放到海里。但是,她现在腌的槟榔是给阿仔吃的,听说阿仔要回来了。她真得好高兴,小小的渔村也都因她的幸福而洋溢开一片和谐的气氛。:“终于让她盼到了,真不容易呀!”“是呀是呀。”她真得很高兴,太高兴了。村里的人都说,没见过有人这样开心过。她的脸上充满了红润的光泽…… 第二天的黎明,人们发现她死了。脸上依旧红润仿佛的新生婴儿,带着幸福的微笑却又多了几分慈祥与安宁,胸前紧紧抱住一个坛子,好像抱着自己的孩子。村民隆重地为她举行了葬礼,留下了那个坛子。他们知道这里装着什么。一块雨云飘荡在渔村的上空。
阿仔回来了,他早已不再年轻的面孔带着无比兴奋的笑容。他推开了家门:“娘,我回来了!”可是抚摸着他脸庞的不是阿娘温暖的双手,而是冰冷缥缈的白纱。注视着他的也不是深情的双眼,而是凄凉的烛光。村民把坛子交给了他。他的行李散落在地上。他抱着坛子,身体僵硬的如同雕塑,久久低头不语。“我娘葬在那里。”他缓缓地抬其苍白的脸。“在海边”他搂着坛子,一人独自走去。
在阿娘的墓前,他扭开了坛子的封盖。里面喷放出香甜的气味。他用满是皱纹的双手捧出了槟榔。红,红得像鲜血一样,如同因思念而哭红的眼睛。他用颤抖的手把槟榔塞进了口中,面部痉挛似地抽动,但嘴依然好像在细细品尝。“阿娘…….你……的…….槟榔……..最……好吃。”随后他俯在了坟上,身体如同海峡中的波涛一样起起伏伏,久久不起。海风在唱,海涛在说,讲述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。
“一段短短的海峡,是中华民族挥之不去的忧伤。”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wangyiwei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F0639410C0A4762E!106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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